
要么是法庭上唇枪舌剑的论辩,要么是西装革履穿梭于写字楼间。精英感、有腔调,已成为律师题材职业剧的固有标签。
可换个角度想象一下,如果一部律师题材职业剧关注的都是充满市井烟火的案件,甚至连律所都开在澡堂子的二楼,是不是有些出人意料?
近日,就有这样一部打破观众刻板印象的律师题材职业剧开机了,它就是由姚婷婷执导,高叶、韩东君领衔主演(以姓氏拼音首字母排序);王皓、张国强、侯岩松领衔主演;宗元圆、王丽娜、罗辑特邀主演的电视剧——《蒸蒸日上》。
《蒸蒸日上》讲述了烟火气十足的东北乐阳律师街上,为人侠气、幽默的女律师萧龙女(高叶 饰)在大众浴池楼上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。她曾在当地最高端的泓湖律所工作,却因一起案件中的正义之举而离职,更与同事兼竹马的李信(韩东君 饰)律师决裂。有着不同法律观的两人,一个扶摇直上成为泓湖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,另一个则失去所有案源、沦落为律师街上的“笑话”。初心不改的萧龙女决心自己做律所,以侠女之姿为平民伸张正义,由此上演了一系列情理与法理的精彩对决。
展开剩余96%在开机之前,我们和《蒸蒸日上》的导演姚婷婷聊了聊,了解到许多关于这部“非典型”律师题材职业剧的一手信息。
据她介绍,这部剧的创作方针是法律戏要正,直指人心;喜剧戏要逗,轻松愉快;生活戏要实,感同身受。
真实故事筑基,构建平民视角下的律政故事提到项目的缘起,就不得不说到公众号“天才捕手”上发布的一个非虚构系列——侠女事务所。
这个系列基于真实的律师经历撰写,包含多篇故事,充满烟火气,阅读量几乎篇篇10万+,有着超高的人气和关注度,这些内容构成了《蒸蒸日上》最初的创作基础。
这些真实故事中,有很多发生在东北这片土地上,有着独特的风土人情,所以主创团队决定把故事的背景设在这里。
为了丰富剧本,主创团队进行了细致的案头工作,采访了大批律师,保证剧中的案件都有真实案例作为依托,在专业性上有所保障。
创作律师题材职业剧,带有强烈的专业属性。主创必须要深入了解这个职业,异常耗时,从2021年底算起,剧本打磨了三年多的时间。创作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,这期间编剧团队甚至萌生了参加法考的念头。
有真实故事筑基还不够,还得有突出新意。近年来律师题材的职业剧层出不穷,像《公诉》关注跨境网络犯罪,涉及电诈、暗网交易等诸多新型犯罪;《无尽的尽头》关注未成年人司法保护;《无所畏惧》侧重于女律师群像塑造和职场逆袭等方面的刻画。
重视平民视角,则是《蒸蒸日上》对此类型的一大开拓。
那些复杂新颖、热度极高、涉案金额巨大的案件,观众看得太多了,而平民视角、发生在身边的法律故事则处于稀缺状态。《蒸蒸日上》中选用案子虽然看起来小,却紧贴百姓需求,在那些市井烟火中,隐藏着普通人对公平和正义的朴素愿望。
萧龙女是一位人情味的平民女律师,她所经手的案件,不仅仅只看结果,更关注那些案件背后活生生的人。
以平民的视角,审视案件的来龙去脉,要公平正义,更讲究人情世故。这种律师题材职业剧,可以满足观众的多元审美需求,还能为追求正义和身陷困境之人带来鼓舞与力量。
不拘一格的女性视角,更多维度的创作表达身为女导演,姚婷婷自然在创作中倾注了女性视角,但她没有设置那些条条框框来束缚剧中的人物。
在萧龙女这个角色身上,观众能感受到现代女性对待自己人生的态度,同时也能看到她的成长。
女性同样可以去战斗,热爱抵万难是萧龙女的信条。她始终不服输,立志要将自己的事务所做大做强,超越“前东家”泓湖律所,成为当地最好的律所。
成长也有迹可循。萧龙女的团队看起来有些“草台班子”,而李信(韩东君 饰)的团队更符合观众对律师这一职业的认知。两种不同风格的律师在交手中不断碰撞,带给观众法理和人情之间的思考。在一次次伸张正义的同时,萧龙女也在不断走向成熟。
身处困境不屈服,面对挑战有成长,导演希望塑造出这样的女性形象,进而鼓舞更多的女性观众。
丰富细腻的情感则是《蒸蒸日上》里的另一大亮点。
姚婷婷了解观众对于“伪职业剧”的反感,那种无论主角的职业是什么,最后都拍成变相爱情剧的创作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。
萧龙女和李信之间,既是好朋友,又是旗鼓相当的对手,同时还有彼此心底之间的牵挂,很难简单用恋人或者伙伴去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。这种“于道各努力,千里自同风”式的洒脱,为剧集增加了戏剧张力。
在创作上,姚婷婷拒绝单一维度的表达。她深信故事的内容更多元,类型更复合,才能贴近复杂的生活。
和其他讲述律师经历的电视剧不同,萧龙女身上始终有一种侠女的底色。关注弱势群体,不平则鸣是她一贯的信条,辞职是如此,创业还是如此。失败和失意并没有打败萧龙女,反而再次激发了她的勇气。
这种热血成长、幽默接地气的侠女律师形象,在以往市场上以律师为主角的职业剧中非常罕见。
演员剧本双向奔赴,地域特色让故事更亲切提到这部剧的演员阵容,姚婷婷直言剧组里东北人的含量实在有些超标。
《蒸蒸日上》的开机地点在沈阳,巧的是导演也是沈阳人。回到老家拍戏,有着“主场作战”的优势,她的心态比以往的创作更加松弛。
高叶的飒爽气质,比较符合萧龙女这样颇具侠女风范的律师。高叶也觉得比较合适,这样一个带有浓重烟火气的喜剧角色,正可以解锁她喜剧人的天赋,所以虽然不是东北人,可高叶演好这个角色并无压力。
除了高叶之外,其余几位主演都是东北人,他们各司其职,运用个人特质为角色注入新的生命力。
像韩东君饰演的李信,作为萧龙女的前同事,有着自律、不苟言笑以及“西装暴徒”的气质,正适合他发挥。而王皓饰演萧龙女的合伙人董北虎,充满了喜剧色彩,同样是演员的擅长领域。
东北演员演东北的故事,演员气质贴合剧情设定,可谓“双向奔赴”。这样的搭配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,让基于现实主义的创作流淌出自然的情感。
为了追求真实感,《蒸蒸日上》选择了实景拍摄,剧中的主场景就选择了沈阳的一条街。鸡架、洗浴……这些极具特色的沈阳元素,在故事的推进中发挥了独特作用。
剧中的幽默感源自真实的人物和情境,而非刻意制造笑点。像萧龙女创业之后,把她的“萧龙女律师事务所”设于老街澡堂二楼,这样的设置放在其他地方就很不协调,放在沈阳却能令人会心一笑。
东北市井间的各色人等,幽默、亲切,极富有生命力。剧中塑造了一批鲜活的小人物群像,那种寻常巷陌里的烟火气,可以拉近观众和剧中角色的距离,营造出轻松的观剧氛围。
这也符合导演的初衷。在她看来,案件除了本身的表达之外,还应该让观众产生共情,让角色成为观众的朋友,如唠家常一般娓娓道来,这份亲近感,正是她创作中的追求。
在萧龙女的律所里,有一块“正义之剑”的牌匾,这既是剧中人对自己职业的期许,同样也是导演希望传递给观众的信息。实现公平正义是每一个律师的理想,也是老百姓的心愿。《蒸蒸日上》正是想用这道仗义执言的光,给身处困境者希望,给迷茫者力量。
《蒸蒸日上》已经开机,那些充满烟火气与平民视角的案件也在紧锣密鼓地拍摄中,期待这样一部题材稀缺、视角独特的律师题材职业剧,能够早日跟观众见面。
“尾鱼宇宙”正在逐渐成形。
上周,由宋威龙、刘浩存主演的《七根心简》正式开播;紧接着,景甜和张彬彬二搭的《龙骨焚箱》也于本周官宣开机。
此外,由迪丽热巴、陈星旭主演的《枭起青壤》已出现在平台待播片单,预计今年暑期档上线;孟子义、王弘毅主演的《三线谜回》则于今年二月份杀青。
算上早期的《示铃录》(改编自《怨气撞铃》),尾鱼的作品中,仅去年开始连载的《肉骨樊笼》尚未传出影视化消息。
从《司藤》开始,由尾鱼作品改编的一系列影视剧中,女主角便都是非常亮眼的存在。影视化项目在官宣时,女主角的人选往往也会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,由此也衍生出了“尾鱼女郎”的说法。
“尾鱼女郎”究竟因何受到这届观众的青睐?这与尾鱼作品的影视化热潮又存在哪种深层次的关联?
当我们带着这些问题去重新审视这些女性形象时,也得到了颇为有趣的答案。
尾鱼女郎,都很能打“尾鱼女郎”以能打著称。
这里“能打”,指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战斗力强,她们往往在剧中承担着重要的打斗戏份,展现出非凡的武力值。
在《司藤》中,景甜饰演的司藤被设定为“异界外星苅族之产物”,其战斗能力被描述为“逢敌从无败绩,同类切齿,悬门色变”。
从复活后单挑众悬门,到与沈银灯(李沐宸 饰)对决,再到结局与白英(李依晓 饰)联手对抗丘山,司藤贡献了一系列精彩的战斗场面。
《西出玉门》中,倪妮饰演的叶流西拥有“不死不灭之身”,是蝎眼组织的创始人和首领。
她性格果断、身手不凡,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。在与昌东(白宇 饰)、肥唐(赵达 饰)组成的探险小队中,叶流西承担着主要战斗职责。
《七根心简》中,刘浩存饰演的木代则有八年的武术训练背景,尤其擅长轻功。剧集前四集就用了大量镜头来展现女主角扎实的武学功底。
迪丽热巴在《枭起青壤》中扮演的聂九罗则是缠头军后人,从小接受严格训练。作为民间异能组织“南山猎人”中的“疯刀”,她是一名猎枭高手。
虽然正片尚未播出,但预告片已有意在强调女主角的飒爽特质。
这些女主角的高超武力值不仅决定了她们在冒险故事中的关键作用,更形成了尾鱼作品改编的鲜明特色,那就是在国产剧中,你很少能看到像“尾鱼女郎”这样频繁运用身体进行战斗的女性角色。
《大众文化的女性主义指南》一书中,作者在探讨“女性超级英雄”银幕形象时指出,“大众文化中,几乎没有放大女性身体可能性的作品,大部分女性角色都局限在妻子和母亲形象上。而男性一直是看着各种超级英雄长大的,他们想象自身身体的可能性的方式与女性完全不同。”
“尾鱼女郎”的存在同样如此,她们为奇幻故事中女性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提供了更丰富的可能性,也拓展了观众对女性角色的想象空间。
没有“讨好感”的女主角“能打”这一特质不仅重塑了女主角们参与探险游戏的方式,更深刻影响了她们的情感互动模式。
这种改变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——
首先是对传统爱情套路的颠覆。在尾鱼小说的影视化改编作品中,很少出现“英雄救美”的情节。
《司藤》将这种性别角色倒置展现得最为彻底:
剧中男女主第一次相遇,司藤用自己的能力救活了意外坠崖的秦放(张彬彬 饰);
第一个出圈名场面,是司藤用笃定的语气告诉秦放“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你的主人”。
在后续剧情中,司藤也始终扮演着“保护者”的角色。
在当时的国产剧市场中,这种“女A男O”的CP设定尚有一定新鲜感,成为剧集热播的重要因素。
其次是平等互助的伙伴关系。《西出玉门》和《七根心简》中,男女主最初都是以同伴身份踏上冒险之旅。
叶流西选择昌东作为向导是看重其专业能力;罗韧(宋威龙 饰)与木代分享心简秘密,也是基于对其身手的认可——这种关系建立在对彼此实战价值的认可之上,而非传统的性别吸引力。
最后是人物塑造的棱角感。从司藤到叶流西,再到木代,这些角色身份背景不同,性格特点不一,但共同点是她们的身上都没有“讨好感”,各自有着鲜明的性格棱角。
比如司藤有个重要的人物特点是毒舌,“小孩子细皮嫩肉的最好吃了”“能埋在我边上,是你三生有幸”等一系列女王发言在剧集播出期间引起了网友的二创热潮。
《西出玉门》中,昌东对叶流西的评价是“又穷又嚣张”,叶流西对自己的评价则是“全身上下都是优点,我自己看我自己都喜欢”。这种自信与自洽,在国产剧女性角色中非常少见。
《七根心简》中,木代在处世经验上或许不够老练,但自有一种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的耿直。
第一集中,面对小偷的威胁,老到的李坦(李健 饰)劝说木代不要给自己惹麻烦,但木代偏就不听劝,从此处便可一窥女主的性格底色。
总体来看,“尾鱼女郎”通过高武力值的设定,实现了女性角色从“被保护者”到“主导者”的身份转变。她们不依附于谁而存在,也不以柔美为卖点,而是用自己的能力赢得认可。
这种人物塑造既是创作者在有意识地打破性别刻板印象,也可看作是观众性别认知更新对影视创作的反向影响。
女性探险路在何方理解了“尾鱼女郎”的独特魅力,也就找到了解码尾鱼作品改编热潮的关键钥匙。这些兼具武力值与独立人格的女性角色,精准契合了这届观众对荧屏上女性形象多样化的期待。
《司藤》以黑马之姿热播后,市场开始重新审视尾鱼IP的价值,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其影视化作品投资规模不断升级,主演阵容也越来越豪华,从当红小花到“顶流”演员,纷纷加入“尾鱼宇宙”。
然而颇具戏剧性的是,即便IP价值被市场看好,影视化版图持续扩张,尾鱼仍然是公认的“改编运不佳”的作者。
究其原因,一部影视作品的成败,与太多因素有关。尾鱼原著中超前的女性意识固然可以成为项目的一大亮点,但最终呈现效果如何仍要回到作品本身,剧本改编、导演功力、演员表现、制作水准等等都不容忽视。
可以确定的是,在现有的国产剧创作中,“女频+冒险”仍是具有新鲜感的类型组合。这一方面代表着这条赛道仍拥有不容小觑的市场潜力,另一方面也折射出该类型缺乏成功范本的困境。
近年来,现偶、古偶的式微已经清晰传递出观众对套路化言情叙事的厌倦。尾鱼式的女频+悬疑冒险路径,是可探索的方向之一。
但这种尝试究竟能否真正为行业提供答案,关键仍在于后续改编作品的影视完成度。否则,所谓的“尾鱼宇宙”,也终将沦为IP热潮中的又一个泡沫。
当一部剧做到了从开端到结束,都在不断引发探讨和解读,就意味着其作为文化产品的娱乐属性和文化属性得到了双重保证。
在很多观众看来,《藏海传》早已超出了一部所谓的“大男主复仇剧”的范畴。而《藏海传》在全球190个地区同步播出时,制作团队未曾预料到,一场关于东方文化的讨论会在海外掀起风暴。
开播以来,《藏海传》凭借主题思想的世界通行性、悬念丛生的剧情,以及精准的传播策略,在国内刷新多项播放纪录的同时,迅速在全球市场实现“破圈”。并通过文化共鸣提升了中国影视的国际影响力,堪称2025年国产剧“出海”的标志性作品。
值得注意的是,《藏海传》在Disney+同步热播,IMDb开分高达9.1,创下2025年中国剧集开分的最高纪录。同样,它在MDL也获得了8.5的高分。
《藏海传》在东南亚地区引发追剧狂潮。泰国、越南、马来西亚等地观众沉迷于剧中堪舆和纵横之术,以及主角藏海惊心动魄DZT.GSDSD.cn的复仇之路,相关话题多次登顶当地社交媒体趋势榜,成为名副其实的爆款。
不少外国网友通过社交媒体留言,表达了对《藏海传》和中国文化的喜爱:
“人物的塑造非常立体,每⼀场戏都在推动剧情发展,没有无意义的内容和对话。”
“剧情、演员、灯光和音乐都非常棒。我为中国传统服装、建筑和思想感到着迷。”……
从左至右:郑晓龙 肖战 曹译文
这两年,国产长剧集面临着自身发展的瓶颈和微短剧的强势挤压,《藏海传》能在稳固国内市场的同时实现海外告捷,所为何来?
黄钟大吕+轻刀快马,集长短剧之优长首先,《藏海传》既把传统长剧的宏大格局、叙事深度、文化价值发扬光大,也借鉴了当下流行的快节奏、强情节,多反转的高信息量和高潮迭起,引得长短剧观众一起驻足。
《藏海传》开篇没多久,男主藏海的一句“就是我命不该绝”振聋发聩。皇陵之前,藏海首杀庄芦隐幕僚杨真,掀起了复仇反击战的第一幕高潮。
杨真狡诈,就以断龙石的落和停为关窍,在智计上碾压他,将其逼入绝境。瞿蛟狠辣,就以平津侯的多疑为切入点,借力除去大敌。前10集中,藏海牛刀小试,除掉两个外围帮凶,并埋设多处伏笔,在后续剧情中接连炸响。
之后的情节环环相扣,藏海运用堪舆术、纵横术,令褚怀明、庄之甫、庄芦隐、曹静贤、赵秉文等人,一一自食恶果。
在与褚怀明缠斗时,藏海上借天时,下借人力,将其推向不归路。在挑动庄芦隐、曹静贤两虎相争时,藏海精心布局,暗运机谋。
年少时所学的每一门知识都有了用武之地,复仇大计一步步实现,但整盘棋上仍缺藏得最深的第三人…
棋到终局,藏海揭开第三人赵秉文的真面目,也解开了“癸玺”蕴藏的最高机密。
在天大的诱惑面前,从皇帝到仇家三人组,无不显示了个人私欲膨胀的本性,而藏海父子终能抱元守一,要将可能为害人间的不祥之物永久封存。
在故事走向尾声的同时,人物群像渐次清晰,而由私人复仇至守护大义的主题也显现无遗。这样的主题,彰显了全球通行的“先进战胜落后”“文明战胜暴力”的价值观,同时满足了国内和国际观众的心理需求。
主线脉络清晰,行进中的思索也从未停歇。比如说,藏海在复仇过程中,不得不利用他人,甚至一度陷入“屠龙者终成恶龙”的困境,但他坚守住了自己善良的底色,终究走出了人性中的灰色地带。
藏海和香暗荼的爱情线,与师父高明的师徒线,与父母、妹妹的亲情线,是剧中难得的光亮和希望。这些真心和情感温暖着藏海,一次次助他在凶险莫测的漩涡之中脱身。
总导演郑晓龙解读《藏海传》时曾表示,藏海通过庄之行的弑父、平津侯的死,重新思考自己的复仇,从而对整件事、身边的人都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导演曹译文解读结局时称,“藏海的人生不能只有复仇,我们希望在他大仇得报时,也能收获情感的治愈,这样他的人生才可以延续下去。”
复仇过程中,藏海呈现出神鬼莫测、沉谋重虑的属性,以及以弱胜强所必不可少的隐忍与执着。这些情节极尽智谋剧的类型化书写,也通过不停的反转和层层悬念拉动了整体的节奏。
最终,他抵达了人之为人的最高境界:以天下苍生为己任。剧情上的收梢完成了,生命的尊严也找到了。
主题上彝鼎重器,叙事上轻刀快马,是《藏海传》杀出重围、两线开花的最大底气。
故事+文化,国剧出海有双翼如果说剧情是征服观众的硬实力,文化就是浸染观众的软元素。剧中展现的堪舆术、纵横术、《易经》哲学、昆曲、古诗词,加强了剧集的文化属性,被解读为“东方智慧的现代演绎”。
《光明日报》评论说,“《藏海传》的侠义故事,不是刀光剑影的厮杀,而是一场以‘学识加持正义’与仇家的智斗。”“天文地理是谋略,匠心巧思是武器,洞悉人性是底牌。”
而藏海以弱胜强的逆袭故事,被海外观众视为“当代人面对生活困境的隐喻”。自然星象与世事起伏之间的因应,被海外观众比作“中国古代天文学的诗意应用”。
《藏海传》在总台央视热播期间,也一路火到中国台湾。连日来,台湾媒体争相报道,岛内时事评论员主动推荐,许多台湾网友一边看剧一边在“看台海”海外平台留言板热烈互动、点赞。
根据台湾观众的反馈,我们可以将《藏海传》在台掀起收视狂潮的原因归纳为以下三点。
第一, 是血脉相连的文化共鸣。剧中对于非遗元素加以运用,将文化符号转化为关键剧情。例如皮影戏以“兽性图腾”隐喻朝堂权力博弈;曹静贤用昆曲唱段暗喻与平津侯的对峙,形成“戏曲与暴力”的反差美学。
第二,是处世哲学的高度契合。剧中所传递的孝道、忠义、隐忍等价值观,与台湾观众尊崇的伦理观念深度共鸣。藏海“从为家复仇到为国为民”的成长弧光,正是两岸人民都很熟悉的 “小我到大我”的东方英雄叙事。
第三,是集体记忆的再度唤醒。《甄嬛传》多年以前在中国台湾热播,如今《藏海传》延续了郑晓龙导演在台获得的认同和信任,被视为“文化DNA的唤醒”。堪舆和建筑知识的渗入,使不少台湾青年对古建、非遗文化产生向往。
走向东南亚,走向欧美,《藏海传》合作版图遍及全球190个地区,成为中国文化输出的标杆作品。
在海外华人世界中,《藏海传》和观众实现了异国他乡喜相逢的邂逅。在不同肤色的人群中,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,《藏海传》以正宗的东方审美收获了知音。
由时装而古装,春羽影视新起点作为见证中国电视剧发展历程的大导演,郑晓龙就等同于品质保障。他的作品题材跨度之广,制作标准之高,挖掘文化之深,各年龄层观众都有目共睹。
春羽影视创立五年来,郑晓龙导演继续稳定输出,也在实现导演队伍的传帮带。在他的带领下,包括《藏海传》导演曹译文在内的春羽新生代主创队伍日渐成熟,佳作迭出。
《功勋》是总局主题创作的重点项目,讲述八位“共和国勋章”获得者的事迹,以单元剧形式展现他们的平凡和伟大,获得豆瓣9.0的高分;
《幸福到万家》聚焦乡村振兴与女性成长,讲述新时代农村人的梦想与奋斗,突破圈层,收获大批年轻人关注;
《侦察英雄》作为去年收视和口碑双丰收的佳作,以侦察兵视角解读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,以小见大地还原了当年最真实的战场与最英勇的战斗;
《驻站》以基层铁路警察视角,呈现警民互动的多种样态。既是行业剧,也是生活剧,开年即创下央一黄金档CVB收视纪录。
此次的《藏海传》,郑晓龙导演联手曹译文导演,在文化厚度和商业价值上再度飘红。
从中能看出两代导演的传承,比如对于现实主义手法的坚持,对“细节就是情节”理念的贯彻。
总导演郑晓龙(左)和导演曹译文
同时也能看出年轻导演的朝气和匠心,比如曹译文导演对于叙事节奏的把控、年轻角色的情感把握,在强调写实的同时也会适当留白等等。
作为春羽影视的首部古装剧,《藏海传》是其从“精品内容生产者”向“文化输出者”进阶的宣言。
它证明了:在舆论与内容博弈、传统与创新碰撞的当下,春羽影视有能力通过敏锐的市场体察和专业的创制水准,实现由现实题材而古装题材,由传统文化而观照当下的全方位发展。
千古艰难唯做事,一事功成万头秃。
几年前,一口气看完马伯庸的原著小说《长安的荔枝》后,阖卷那一瞬间,涌进我脑海的便是这句话。
圣人的恣心所欲配上官场的沟沟壑壑,让“运荔枝”这个要命的任务,落在了一名基层小吏李善德(雷佳音 饰)头上。他为保身家性命,点灯熬蜡想方案、踏破铁鞋落执行。最终,也只落得个功过相抵的结局。
身为资深“牛马”,代入李善德就像呼吸一样简单。但对这个小说的影视改编,当时心中打鼓的成分却要比期待多。
因为,这真的是一个“班味儿”很重的故事。小人物的“有限视角”,让故事大多时刻被一种手足无措、不明就里的迷茫感主导。主角那种不管不顾、闭眼拉车的生命力,很能感染人,但真不知道能让观众的情绪高位续航多久。
不过,这种忐忑在我点开剧版《长安的荔枝》的第8分钟,就逐渐消失了。
陪酒侍郎郑平安(岳云鹏 饰)这个角色出场,给人一种改编打通“任督二脉”的感觉。在看完更新的前6集后,我更加确信,《长安的荔枝》不仅是马伯庸小说改编剧中“界面”最友好的一个,也是把“大历史”视角和“微观史”方法有机结合的一次演绎。
在当下历史剧“微观化”的创作潮流中,《长安的荔枝》算得上一次视角平衡的难得探索。
一个藏在诗里的极限任务《长安的荔枝》的故事,源自马伯庸的两次灵光闪现。
一次,是写《显微镜下的大明》时。马伯庸在阅读的徽州文书中,发现了周德文这么一个小吏:他是在朱棣迁都北京的大事件中,担任调度物资的基层官吏,因劳碌而死在任上。从他的视角打开大历史,会发现每一次雄韬伟略的背后,都有无数个“周德文”奔走操劳。
一次是,关于“杨贵妃如果马嵬坡没死逃到了日本,是不是再也吃不到荔枝了”的微博发问。这彻底激发了马伯庸的创作欲。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,把“‘一骑红尘妃子笑’,用周德文式的视角解读出来”,就是《长安的荔枝》的故事核。
从小说到剧集,《长安的荔枝》最大限度上保留了这个故事核和由此带来的“微观史”视角。
主角李善德是个业务精通的上林署监事。算科出身,兢兢业业在基层干了十多年。中年丧妻的他,没有大富大贵、官场腾达的野心,只想带着女儿在居不易的长安有个安稳生活。
不管宏观历史怎么波澜激荡,一般来说都很难对这样的小人物产生决定性影响。决定他生活质量的,是贷款买房时缺的那二十贯首付,是去十七娘那贷款时“利滚利”多出的几十贯利息,是把女儿送到绣坊后能不能早点接她下学,是下值能不能赶在宵禁前出坊门回家。
《长安的荔枝》通过李善德的日常喜乐和掣肘,串起了唐朝市井生活的细节,也打通了当代观众与他的处境共情。
但就是这么一个史书夹缝处都瞅不见的普通人,偏偏被圣人的一道“荔枝令”砸中了脑袋,被迫成为了高层无形博弈中的一颗棋子。日常生活脱轨之时,就是戏剧人生发车之刻。
当一个能被载入历史但也“要命”的任务,落到这么一个普通人头上,他要用怎样的智慧、意志和生命力,完成这样一个不可能的任务?这构成了《长安的荔枝》的最大悬念。
郑平安与“高层路线”尽管《长安的荔枝》是一部“微观史”视角打开的小说,但并不代表它没有宏观历史的视角。
在小说中,这种宏观视角集中体现在最后一个章节。
李善德费尽千辛万苦把荔枝从岭南运回,本应该他功成领赏之时,他却问了句荔枝转运的钱粮何来,仔细思量了下荔枝为谁而运。这一问一思不要紧,朝堂上的虎掷龙拿、蚁斗蜗争都显了形,李善德由此对宦海更加心灰,右迁岭南。没想到,竟然因此意外避开了安史之乱的离难。
通过这个章节,历史的大轨迹和小人物的命运之间微妙的纠缠联系,便跃然笔尖了。
从小说到剧集,保留这种宏观历史视角是必需的,但要是“照书拍”只用思与辨的方式来表现,又不符合视听艺术的规律,难免生硬。
剧版《长安的荔枝》的巧妙之处便在于,通过加入郑平安这个角色,引入了一条深切口的权谋副线。借左相、右相的朝堂之争,《长安的荔枝》把原著小说后置的宏观视角提前,避免了只用思与辨来表现宏观历史视角的生硬感。
从人物塑造来看,郑平安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中间人物。
他是家道中落的名门之后,是小吏李善德的妻弟。和谦逊老实的李善德不同,他心怀光耀门楣的野心。他靠着长袖善舞的特长linnuoxgt.com干起了“陪酒侍郎”的工作。但安身立命并不是他的终点,他追求的是走进由帝王将相书写的大历史,为此不惜主动成为棋子,参与到朝堂争斗的“大事件”中来。
通过郑平安这个线索,圣人之下的最大权力博弈——左相、右相之争,被摆上了明面。他的岭南之行,还暗示了长安和地方的微妙权力关系。大历史和微观史在这个人物身上交界,鸟瞰视角和显微之察由这个人物联通。
他就像一个有力的注脚,时刻向观众交代着,小人物李善德的命运究竟在被一种什么力量裹挟。
从戏剧性上来看,郑平安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“助手”。
两个人有着不同的性格、价值观和处事方式,碰撞之中让原本略显单薄的“苦旅”,活色生香。到了岭南后,两人的任务线不断交织,既反映了庙堂之争对小人物命运如“蝴蝶效应”一般的影响,也让故事在微观与宏观之间流转自如。
还值得一提的,是郑平安这个角色的喜剧调性。有了他这么一个“活宝”式的人物从中调剂,原著中那个几次欲寻死的困顿小吏李善德,苦涩少了几分;小说里那个鹰视狼步的岭南大吏何有光,鲜活多了几分;甚至那个负责狐假虎威的浮夸掌书赵辛民,都活络生动了起来。
可以说,多了一个郑平安,《长安的荔枝》界面“友好”度至少能翻一番。
一颗荔枝撬开的大唐最后,还想单独谈一谈《长安的荔枝》的“世界观”构建。
本剧的导演之一曹盾,是搭建“世界观”的高手,他执导的《长安十二时辰》便是凭借“长安”这个最大的主角,征服了观众。
到了《长安的荔枝》,他继续发挥自己搭建“世界观”的特长。不过,这次除了在妆造服饰、置景道具和古代礼仪还原等细节上精益求精,主创还尤其注重让“世界观”的构建介入到叙事当中,在不破坏情节密度的前提下,润物细无声地向观众渗透故事“世界”的方方面面。
比如,《长安的荔枝》中的大唐岭南高州。
这是一片在古装剧中鲜少被呈现的地界,怎么让观众迅速沉浸其中呢?《长安的荔枝》先用郑平安见赵掌书的情节,串起了高州的街景。接着,又用李善德拜见刺史的情节,深入内院。
这里的街道用南方的红土铺成,街边处处花木繁茂,棕榈、芭蕉、木棉、紫荆、栀子、茶梅等植物密密栽种。刺史府的庭院中同样花木繁多。长安难吃到的各种奇珍异果,这里随处可见。这里气候炎热,任谁都得穿短打踩拖鞋。这里的人行卧不离蒲扇,再富贵一些的还有手摇风扇……
就凭这么短短的两场戏,岭南生活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后续情节中,《长安的荔枝》还重点呈现了大唐时期在岭南淘金的胡商、当地独特的峒人荔枝种植盛景等。
为安顿一群人,先在观众脑海中建一座城。《长安的荔枝》这样的创作手法,不仅能让观众迅速沉浸在故事世界里,也增强了观众对人物的代入感和信念感。
值得一提的是,《长安的荔枝》风格化的片头、片尾也帮助了这种沉浸感的营造。片头中硕大的荔枝空降在各种场景中,幻化成太阳、宝石等,隐喻着小小荔枝背后的博弈。片尾之一则是熊竹英演唱的陕北说书版《长恨歌》,不断变幻的纯色背景下,小小的人物在画面下方,或骑马或行船,昼夜兼程。
不过,《长安的荔枝》显然不仅仅是一个关于“运荔枝”的故事。
它还以荔枝为支点,撬开了一个历史缝隙,让我们有机会张望一下彼时的大唐。那里有变幻莫测的圣人心思,有风云际会的宦海奇观,有四方来朝的商贸往来,有包容开放的民族融合。这些是有据可查的历史风貌,也是我们能通过《长安的荔枝》收获的奇观体验。
同时,这个历史缝隙里还藏着让人同频共振的小人物处境和生存智慧。
李善德不善处理的“职场”难题,一千多年后还在困扰着当下的“打工人”。他辛勤工作、规行矩步,可换来的却是“办不成事”的处境,让人倍感唏嘘。他在犹豫是否要放弃原则“和光同尘”时,其间的游移很多观众也并不陌生。
李善德最让人感怀的,还是他带着点另类的“英雄主义”。尽管身处“不可为”的死局,尽管个体命运的悲剧底色很难改,但为了所珍视的人他还是鼓起了放手一搏的勇气。并且,拒绝了“花花轿子众人抬”的同流合污。
小人物坚持选择了难走的那条路,在这种极端困境下迸发出的智慧、意志和顽强生命力,能让人如临其境地叹一句“燃起来了”。
这些共振,正是《长安的荔枝》的当下意义。它用古人“冒险”道当代人心事。在嬉笑怒骂间张扬了小人物的意义,也激发出了跨越时空的共情与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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